如果《飞屋环游记》的前15分钟就足以为整部影片赢得五星,《旅行的艺术》这本书的最后一章也无愧同样的亮点,让全书享得五星的评价,更何况,《旅》其余的章节亦时时放光生彩。
按照前人的推荐,我首先从最后一章“习惯”读起,这是关于在卧室、在家、在故乡如何重新以旅行者的好奇目光细细打量,打破习惯的目标锁定,再次收获喜悦与乐趣。我在颠簸的公车车厢内就着昏暗的路灯被这一章节击中,心底那个童年无数次躺在黑暗的夜里幻想的秘密第一次被唤醒:我曾怀有怎样敏感而乐于分享的心境兴味盎然地设想学校组织同学们到我的家里来春游,我会如何从进门的一刻开始为大家介绍所有令我激动和自豪的细节,橱柜雕花的门板、放着香炉的几案,更别说收藏的石章小物;每个抽屉都是店铺,宝藏可以则其精华介绍却绝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展得尽;父母幽暗的卧室如同神秘的宫殿散发着诱人一探究竟的气息;而穿过卧室则是光明灿烂的阳台连通着大自然。可实际上,往往还没在想象中讲解玩客厅我便入了梦……可是,这一梦醒来,我早就在这个不足百坪的家里无聊得团团转,哪怕重新装修过我也再无幼年时探寻细节的感受力。这一部分记忆像是被轰隆隆地埋在底下。因此,当它们再度浮现,因为这本书的最后一章节而浮现时,逢遇知己的惊喜与亲切不言自明;更因为这种能力的早已丧失,“唤醒”更有一种“珍贵”的涵义。
“人类不快乐的惟一原因是他不知道如何安静地待在他的房间里。”
倒数第二章“对美的拥有”再次为我诠释了绘画与摄影进而是包括语言在内的艺术的价值。说“再次”是因为这个问题常常让我忽而释然忽而迷惘,精确、快速、经济、高效的价值漩涡把艺术抛至高远甚而神秘奢侈的位置。如果艺术可以或理应成为我们的伙伴和传达所爱的媒介,我们通过旅行所获知的美的体验不再需要用“xxx到此一游”来强制刻板地留存,而真正成为个人的一部分。进一步,德波顿与我们分享了绘画与文字如何引领任何一个观看周遭世界(哪怕只是下班路上抬头望天)的人提出问题,探究内心的审美情趣与自然的真实面目。如果第九章让人陷入沉思和冥想,第八章会让你想去观察和描绘。
“只有一种办法可以正确地拥有美,那就是通过理解美,并通过使我们敏感于那些促成美的因素(心理上的和视觉上的)而达到对美的拥有。”
第七章以“令人眼界大开的艺术”为标题德波顿描述了普罗旺斯的凡·高作品之旅。一方面,艺术的目的再次得到阐述,艺术作品之功用得见一斑;另一方面,或许可以作为一则佳例说明在去一处盛名在外其实未必可副的旅游景点时,怎样用一双艺术家的眼睛完善所见,哪怕只是一棵树。类似于凡·高的绘画,华兹华斯的诗歌同样引导我们细心而热情地感受自然的可爱和奇妙。第五章“乡村与城市”的一开头我还和当年嘲笑华兹华斯的人一样莫名于诗人对野花对小鸟的歌颂(或许对诗歌的翻译折损了原来应有的韵味),随着德波顿的叙述,渐渐可以体会亲近大自然将会如何得到“拯救”般的回报。
“如果我们对这个时代或精英的价值观感到痛心,那么思及地球生命的丰富多采,或许会让我们感到释然,让我们记住,这个世界除了大人物的事业,还有在原野鸣叫的草地鹨。”
关于“好奇心”的第四章提出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为了丰富生命”而从旅行中获取知识意味着什么?当“旅行”成为越来越多人兴趣爱好的一张标签,我们到底在什么程度上想过旅行对我们生活乃至人生带来何等影响。问题的关键在于问题的问题,这不是一句引人发笑的绕口令,在面对旅游景点华丽的介绍词“因心虚而屈从”,惟一可以挽救这场无聊的观光之旅的办法是什么?鼓励你的好奇心提出一系列的问题,以升华我们的生活。亚历山大·冯·洪堡的经历兴许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丰碑,但提问、发掘事实和验证答案是我们可以做一趟真知之旅的必备活动,“这样,我们从旅行中带回来的,或许就不是1600种新植物,而是一系列细微、不显著但却能丰富人生的想法”。
“通过历史了解我们的社会和身份认同如何形成,从而得到一份延续性和归属感。进行此类旅行的人‘超越了个人的短暂生命并感觉到自己是他寓所、种族和城市的灵魂’。”
临睡前读到第二章“旅行中的特定场所”,后来我梦见书中的大片云海。此外,第六章“壮阔”探讨了追求感受人之渺小所带来的欢欣感在心理层面的缘由;第一章“对旅行的期待”用德埃桑迪斯的例子谈及对幸福的期待和现时生活幸福感之短暂易逝;福楼拜的埃及故事则是第三章“异国情调”的主线。
“爱是寻求那些我们自身所不具备、却为我们所爱之人独有的个性魅力。”